萧燧只关心自己带的兵马能不能吃饱穿暖, 得到最好的供给。
打下冀州后, 萧燧第一时间带兵清缴周围匪患和野兽,带着名册一户一户的核对实际居民人数。
核对人数就是核对人数,萧燧没从冀州居民里拉壮丁, 原本惊恐的居民迅速安定下来。
冀州明明才刚经历战火, 可姜南风带人外出游玩打发时间的时候走在街巷里, 觉得州府百姓安居乐业,脸上挂着的神情并不比洛阳城差劲。
“公子, 咱们今天怎么不留在军营里了。你说要出门的时候, 张先生一直挽留您呢。”见微提着饵料走在姜南风身后,低声询问。
姜南风笑道:“前几天萧燧出去, 我当然可以留在军营睡大觉。现在萧燧回来了, 我要是不离开军营,回去洛阳城的时候对着夏皇就说不清楚了。”
见微一脸茫然:“说、说什么呀?”
姜南风仰起脸,让阳光照在自己脸上, 深呼吸一次之后, 微微睁开眼睛,看着迅速上升的日头回答:“核实百姓的下一步就是制定耕种计划,并且准备收税。我们代表朝廷而来, 非要留下听岂不成了刺探封国内政?不如出来钓鱼、爬山、游河。”
见微听得直点头:“公子说的是,你也该歇一歇了, 许久没过这般清闲舒坦的好日子呢。”
姜南风笑着点头,心里补充:最重要的是,师兄和他如今各为其主,师兄一句都不提让他避嫌,那就是拉拢他的意思了。再不走,指不定就要传出什么流言让夏皇怀疑他的立场了。
君子不立危墙之下,姜南风要做下棋的人,可不会主动跳进如此明显的陷阱之中,把自己变成被摆布的棋子。
山清水秀,姜南风随便选了一处废弃的渡口就穿好鱼饵,摆上鱼钩,坐在搬过来的凳子上开始睡觉。
见微将狐裘毯子盖在姜南风身上,姜南风睁开眼睛,吩咐见微:“你们也去玩吧,不用跟着我。”
见微不放心地皱眉:“万一不安全……”
姜南风笑着摇头:“不必担心,现在的冀州是最安全的。”
手脚不老实的,肯定会被萧燧抓起来砍了立威。
“奴婢哪有什么想玩的。”见微反驳。
姜南风笑着反问:“不喜欢买金子了?”
见微脸一红,气势顿时弱下去:“奴婢,都是悄悄攒的,打算等老了以后不能继续伺候公子好回乡过日子用。”
“你和知著老了有我派人给你们养老,不用担心以后的日子。不过喜欢金子就去换吧,不用围着我转。钓个鱼而已,能有什么事。”姜南风好说歹说到底赶走了见微。
林间河畔,霎时间,只剩下潺潺水流声。
姜南风重新闭上眼睛,林间的风穿过,隐约有树枝摩擦的声音。
姜南风眼睛都没睁开便问:“师兄到底跟过来了。”
脚步声顿时变大了,易无病直接盘腿坐到姜南风的躺椅边上,笑道:“师弟把控人心的本事还是这么厉害,一点不给我占便宜的机会。”
“师兄也不差。”姜南风继续问,“师兄想好要推着萧燧往前走,和夏皇作对了么?”
易无病“哎哎哎”的叫唤了几声之后,声音透出尴尬地说:“师弟何必把话说的这么难听。人生在世,所求不过‘平安’与‘公平’,王爷所作所为对得起天地黎民。怎么能说是与今上作对呢。”
姜南风和易无病多年师兄弟,在他面前终于撤去伪装,露出讽刺之色:“师兄跟我还说场面话?萧燧从青州直取冀州,之后打算沿着国境线一路朝西北而去,明面上是打锦丰军,将土地收归夏国,实则是替代了锦丰军的作用,把夏皇真正能掌控的国土包裹在内……”
姜南风故意停顿了一下,然后压低声音说:“虎视眈眈。”
“不至于。师弟说的太严重了,王爷是为了保卫大夏的疆土。”易无病打着哈哈。
包围和保卫声音相似,含义去千差万别。
想要如何理解其中的含义,全看夏皇的心情。
“况且,一旦与锦丰军对峙,必有战败的逃兵落草内逃,到时候边境百姓的日子也要难过了。”姜南风补充。
“师弟放心,王爷必定把逃兵都抓干净,不让他们侵扰边疆百姓分毫。”易无病突然话风一转,“不过师弟这么说,看来陛下果然对王爷不满了。”
他装模作样地摇头:“唉,父子相疑,大不幸啊。看来更要让王爷多打下一些城池,好好管理几年,向陛下证明王爷并无二心了。”
姜南风对于易无病的狡辩没有一句多余的评价,只口气淡淡地说:“打听完了想知道的就快滚,别打扰我的清净。”
“行,我这就走。”易无病好声好气的答应。
胡乱地脚步声从身旁响起,一直到声音消失,姜南风才睁开眼睛。
他垂眸吵座椅旁看了一眼,突然翘起嘴角。
姜南风起身把狐裘裹在身上起身走去河岸,提起鱼竿,鱼尾非说的鲫鱼挂在钩上奋力摆动尾巴想要挣脱,却被姜南风轻轻松松装进鱼篓。
姜南风:“果然是愿者上钩。”
真以为他一直闭着眼睛就不知道刚刚是两个人一起过来的吗?
易无病拽着萧燧一起来为的肯定是拉拢姜南风;可萧燧既然被说动了,这种四野无人的好机会,萧燧为什么又不开口对他释放善意,拉拉关系呢?